被“高薪”引诱而来的这些大学新生,很快就发现现实生存的残酷。一位叫黄刚的大一新生抱怨:“被带去的工厂连厂名都没有,条件很恶劣。”在前日晚上,仍有约80名大学生滞留在常平火车东站广场上,露宿一夜后,有人离开,也有人仍然选择进厂,期望积攒起下一学年的学费。
前晚80人滞留常平火车东站
在前天晚上约22时许,记者赶到常平火车东站时看到,在广场中央,聚集了一群带着行李包裹的年轻人,三三两两分开来,或躺在地上,或坐在行李上。他们边上丢着几盒刚吃完的方便面。“大概还有80多人滞留在这里。”一名正在按着手机的男生说。
黄刚是学数控专业的,他介绍,学校里的招聘广告上看到的招聘信息条件很诱人,说是要到深圳的富士康工作,包吃包住,一天工作8个小时,基本工资810元,加班一个小时是6.99元,如果到双休加班,工资则涨到一个小时9.32元。
黄刚和一个同学在中午也随同另外一百多名学生到了厚街打工,因为人生地不熟,俩人并不知道被安排在厚街什么地方上班。但“到了工厂门口,看上去还比较大,但连厂名都没有,而且问保安,保安也是笑而不答,工厂的条件也很恶劣,我们俩不敢进去,又回来了。”黄刚说。
学生工头每人可收20~50元
滞留在广场上的学生告诉记者,在滞留之前,广场上就已经有300多江西大学生滞留了一夜。他们是南昌理工学校的,后来报警后,警察来处理,到晚上被另外一个学生工头组织到了附近一家工厂上班,安排住到了旅馆里。
记者了解到,就在7月6日放假后,包括南昌理工学校、南昌农业学院、大宇理工学院和蓝天科技学院等,共有约1000名大学生被学生工头组织来东莞打暑期工。
江西渝州科技职业学院的丁唯也是一名学生工头,高高瘦瘦,带一副黑色边框的眼镜,上大三,看上去挺精明老练。“警察都已经问过了,没有事情,带到工厂去就好了。”他说。
丁唯一共组织了本校260名学生来打工。手下还有几个帮忙招聘的,他称没有向学生收一分钱,但也有学生反映被人收了82元和20元的手续费。
读大三的丁唯以前来过东莞,比较熟悉。他说,介绍的工厂待遇比工人要低一点,但一个月也能赚1300元左右,伙食条件也不错。但为什么还有80名学生没法安排,他称很快就有,会安排到其他工厂去了。但工厂的地址他并不知道,只是声称已经跟工厂一位负责人事的经理联系好了。
丁唯否认自己招工来赚钱。而一位做中介服务的人士介绍,在暑期工这个利益链条上,“学生工头”、企业各取所需,暑期工成为脱落的一环,在被拉往东莞之前,就先“预支”了部分工钱(中介费)。这些学生工头跟一些工厂的人事经理认识,然后被委托到学校招工,招一个学生能赚到20元到50元不等的中介费。
律师:暑期工难获法律保护
“暑期工和其他形式的学生工,在劳动者资格的认定上,法学界仍存在争议。”广东凡立律师事务所袁云富律师说。他介绍,1995年劳动部颁发的《关于贯彻执行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〉若干问题的意见》第12条规定:“在校生利用业余时间勤工助学,不视为就业,未建立劳动关系,可以不签订劳动合同。”
袁律师介绍,新的劳动合同法有所改观,但仍有很多类型的劳动者没有保护到,暑假工显然是被忽视的群体。这主要是大多数暑期工工作时都是没有合同的。一个暑期工最多做两个月,一签合同成本就高了。此外,被归于“勤工俭学”和“实习见习”的学生,在没有合同的情况下工作,一旦发生伤害性事故,他们可能将无法正常维护自己的权益,只能通过民事诉讼解决一切,口头合同将大大提高取证的成本和难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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