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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成长烦恼”谁来解——关于上海民营企业发展瓶颈的调查
来源: 供稿: 时间:2008-05-12 点击: 评论:0

“三分天下有其一”,这是上海民营经济作用和地位的写照。然而,民营经济发展过程中的系统性问题依然如影随形。

  嘉定南翔是一个中小民营企业经济城集聚地。这两年来,民营经济发展瓶颈日益显露。从当地最大民营经济城———蓝天经济城的统计看,2003年和2004年,每年在经济城新注册的民企超过3000户,而最近两年每年只有300多户,降幅为90%。这家经济城总经理裴家文认为,现在规范了民营企业注册和税收,实施公司属地化,消除了过快增长中的泡沫,但也让民营经济发展速度受到一定制约。“这两年,上海商务成本越来越高是事实,在此背景下,民企的注册手续更规范了,政策执行更为严格,对于需要宽松环境成长的中小民营企业而言,感到手脚受到了束缚,过去1个星期能办好的事情,现在要3个月,有的民企干脆转到外省市。”

  蓝天经济城的情况具有普遍性,全市其他民营经济城几乎都有类似问题。大家都有一种感觉,多年来,“规范”与“发展”这对矛盾总不能“对立统一”,总是一讲规范,发展就慢下来。而且,政策何时从严,何时从宽,谁都说不清楚。有数字显示,到目前为止,上海民营企业的数量在49万家左右,而近年来的高峰时期则超过55万家。与广大中小民营企业感到政策吃紧一样,对于发展到一定规模的民营企业而言,因为政出多门,政策不透明和不连贯,感到无所适从。一家年销售额突破2亿元的民营电气企业,去年计划建一个新厂房,土地、环保、消防、劳动、电力等各个政府部门都要审核,每个部门都各有一套标准和审核程序,时间快慢由部门掌握。如果要完全走程序、等审核,厂房建设时间只能推迟。

  企业老总感叹:“如今市场竞争激烈,厂房建设晚半年,情况就完全不同了。实在没办法,我只能直接打电话给区领导,才比较快地通过审核。总不能老给区领导打电话,以后碰到类似问题,如何协调解决,心里没谱。”一家在钢结构设计领域颇有名气的民企老板说,最怕的是政策没有连贯性,比如退税政策、土地政策等等,有时政府部门领导一换,程序和做法就会发生变化,这让民企很为难。

  上海市民营经济促进中心秘书长孙俊表示:目前关心和服务民营企业的部门和协会虽然很多,可企业碰到了问题,到底能找谁帮忙,请谁协调,没有实现统一。从工商联、促进小企业发展协调办公室、私营企业协会等等,看上去很热闹,可要帮企业解决实际问题都不容易。上海目前没有服务民营经济总负责的部门、没有形成专门的工作机制,使得民企碰到问题,不知道找谁,不知道谁能解决问题。

  “关键还是思维定势”———在采访中,不少民企反映。一方面,上海长期以来,是国有企业和外资企业唱主角,民营企业一直是配角地位。尽管目前总体分量已经不轻了,可在有些部门眼中,民企依然是从属地位,只能是“有益补充”。另一方面,一些部门有时有心理障碍,为民企服务怕踩到雷区,“不办,没错误;办了,可能犯错误”,自然就选择从严从紧,甚至是拖拉推诿。

  只要一个环节出现不畅,扶持民企的好政策就会悬在空中。

  上海佳吉快运有限公司是落户在青浦区的一家民营企业,公司负责人汪毅觉得"平等待遇"有时还停留在口号阶段:"我们的广告天天出现在南京路,但公司的货运车还根本进不了市区。"该公司专门从事电脑托运、家具托运等零单运输,目前拥有3000多台大车,在全国各地有1000多个网点,是国内零单运输业中最大规模的一家民营企业。即使是"龙头老大",佳吉快运也无法轻易进入上海市区,而不得不每月申请一次执照,每次申请的几百辆车中,最后也往往只有几十辆车能"有限"地进入市区。有时,从北京托运来的电脑白天就已到达上海,但公司却不得不与客户商议:能否晚上再进市中心交货?这些限制,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服务品质,也不利于企业进一步做大做强。而外企落户上海就享受一系列优惠政策,包括自由进出上海市中心。

  加强针对性:从普适政策转向区别对待要帮助民营企业突破种种瓶颈,不能仅靠一纸公文打开局面,而要加强针对性,多一些"一企一策"。

  上海促进民营企业发展,并不缺好的政策,缺的是细化的实施方案。上海曾于2005年专门出台了"促进非公经济发展38条",其开放程度获得了各界肯定。不少企业负责人坦言,"38条"中,推动、鼓励、允许等字眼频繁出现,平等待遇、开放领域、创新服务等方面该讲的都讲了,足以表明政府扶持民企发展的积极态度。若讲问题,好像是"知行统一"有待提高。

  业内人士表示,关键是要变"政策推动"为"部门推动",让相关各方拿出更具操作性的具体举措来,并且制订出量化指标,便于监督和考核。比如,"38条"明确提出将加大对非公企业的金融支持力度,这一句话,其实需要金融机构去仔细研究民营企业的具体情况,拿出一系列的创新服务方案来。

  上海钢之杰建筑产品有限公司一位副总告诉记者,该公司目前正顺利地由创业期进入成长期,亟需一笔资金往上推一把,但公司值钱的资产都属于动产,按照银行以往的条款,他们无法获得抵押贷款。上海市工商联有关人士表示,这一现象在成长型企业中十分普遍,银行应该放宽条件,与时俱进地修改条款,尝试动产抵押贷款也未尝不可。

  民营企业到底需要什么?只有摸准了他们的需求,政策才能对症下药。记者在调查采访中了解到,处在不同发展阶段的企业,遇到的瓶颈是不一样的---大多数的中小企业集中反映的是各类成本上升带来的压力;但是更具创造能力的一些企业则表示,人才瓶颈越来越明显地制约了企业发展;处在更高阶段、增值能力更强的企业,其渴望的则是能进一步拓宽融资渠道,帮助企业做大做强。前不久,有关部门曾到漕河泾开发区调研,参加座谈会的13家高新技术企业,没有一家谈到劳动力成本上涨问题,但却不约而同地讲述各自在引进人才方面遭遇的难题,"薪水不是问题,可来上海落户口太困难,人才就不来了"。

  本市不少职能部门已经意识到,在规范企业发展的过程中,严格的条条框框还得多一些"弹性",具体问题具体分析。近年,财税部门对新开设企业提出要求,对其开出的增值税发票在面额、数量上都有所限制。但青浦区一家民营企业负责人反映,他们虽然才落户一两年,但因为从事的是大型机械研发行业,每月的销售额很快超过了1亿元,如果按规定只能开"千元版"的小面额发票,企业每卖出一件机械就出具一大堆小额发票,这会让交易对方怀疑公司的真实能力。于是,企业所在的经济小区管理方及时与财税部门沟通,讲述企业的实际情况和难处,企业最终拿到了万元以上面额的发票。如今,财税部门考虑到众多企业的真实情况,已经逐步在"发票面额"问题上多了灵活性。

  不同阶段,不同行业,不同类型……上海近50万家民营企业的需求并不相同,政府部门的扶持举措就该像"定制西服",虽然做不到为每个企业量体裁衣,但至少要考虑到有几大类身材体型的实际情况。如果不考虑适用性,政策只能是空对空,浪费程度会很高。

  有个特殊情况不得不提,那就是民营企业遇到危机怎么办?上海有个大型民营企业发展形势一度很好,但由于扩张过猛,资金链吃紧,如果当时能得到资金支持,就不会轰然倒地。而在国外,不少政府部门对于中小企业有"危机处理机制",曾有一家有着几百名员工的企业濒于破产时,政府部门经过调研后就注入一笔资金,帮助企业渡过难关。在政府看来,如果该企业破产,将有数百名失业人员成为政府负担;但如今政府只花少部分资金救活企业,就可以长期解决数百人的就业问题,可谓"小投入,大收益"。有专家提出,无论从促进就业角度,还是从扶持民营企业发展角度看,相关的危机处理机制亟待建立,能不能借鉴国外一些做法,在政府设立专门的协调机构来服务民营企业。

  瞄准集群性:从百行百业转向形成龙头

  调查采访中,记者经常听到这样一种困惑:与外省市相比,上海的土地、人力、房租等成本高出一大截,提供优惠政策的尺度也相对有限,发展非公经济确乎有较大难度。

  但是,优劣是相对的,也是能够转化的。市工商联副会长唐豪教授认为,上海民营经济可以做好三篇文章:一是发展都市型民营经济。上海是个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大都市,它有口岸优势、信息优势、金融优势等,也形成了不少大都市特有的产业,这些都可为民营企业创业和发展提供机会;二是发挥地理和区位优势。上海位于东部沿海产业带和长江流域的交汇点上,具有较好的港口、物流、出口等条件,民营经济可以在这些领域有所作为;三是借力国资和外资力量。上海的国有企业和外资企业具有一定的实力和势能,如能在与它们竞合中寻找到机会,民营企业可以将劣势转化为优势。而嘉定区工商联会长纪德法则表示,上海在商务成本上确实没有优势,但也有为民企所看重的两点:城市品牌和人才资源。企业设在上海,是一种无形的资产,无论是面向国际还是国内市场,上海企业能给人一种"踏实感";对于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企业,人才更为重要,在上海获得优秀人才的概率要大一些。

  既然有自己的特有优势,上海发展民营企业就要联系实际,有所取舍。在过去相当长时间内,上海民营企业发展过程中缺少规划,尽管引来了"百行百业",但却缺少龙头,一度呈现小、散、杂的格局。

  如何取舍?从企业发展阶段看,上海市民营经济促进中心秘书长孙俊认为:在创业阶段,如果是一般性传统工业和商贸领域,上海几乎没有任何优势、政府也没必要提倡低层次创业。要在上海创业,就必须在全新领域、要有自主创新核心技术,否则,很难形成优势;但同时应该看到,当企业发展到一定阶段、拥有一定实力后,就会需要一个面向全国、面向国际的桥头堡。上海可以利用本身的优势,一手抓产业指引,一手抓环境建设,让已经"唱响"的企业,进驻上海"唱红",推进服务全国战略向纵深发展;还有要注重重点培育、壮大和发展好本市比较成熟且具一定规模的民营企业,让它们的"龙头效应"显现出来。

  如何取舍?从规模效应来看,不少专家都提出"产业集群"的概念,认为这是"最有生命力的新道路"。通过集群式发展,单个小企业才能实现大合作,破解规模小、资产少、人才不足,信息欠缺的难题,在资源共享、联合创新中实现可持续增长。上海近年开始在全市层面积极开展产业规划,初见成效的有,嘉定区的汽车产业集群、宝山区的钢铁贸易集群、松江区的信息产业集群等。因此,上海在吸引民营企业落户之后,应该研究如何发挥产业集群效应助其做大做强。在宝山区,如今已吸引了众多围绕"钢铁贸易"的中小企业,但这些企业大多还是在单闯独干,有时在钢材价格上还会形成非良性竞争,结果损害了大家的利益。为此,区内已组建的钢铁贸易行业协会提出,接下来将要打造一个开放式的钢材贸易电子交易平台,使钢材交易的价格透明化,这样就能实现公平竞争,减少内耗,实现增值服务。此外,随着宝钢不锈钢加工配送中心、宝山国际钢铁物流服务业基地等重大项目的筹建,以及全国首家省级钢铁服务业社团组织---上海钢铁服务业协会等社会中介组织的相继集聚,该地区的民营企业还会从"钢铁服务业"中获得更好的发展机遇。

  加强针对性:从普适政策转向区别对待

  要帮助民营企业突破种种瓶颈,需加强针对性,多些“一企一策”。本市不少职能部门已经意识到,在规范企业发展的过程中,严格的条条框框还得多一些“弹性”,具体问题具体分析。

  瞄准集群性:从百行百业转向形成龙头

  在过去相当长时间内,上海民营企业发展过程中缺少规划,尽管引来了“百行百业”,但却缺少龙头,一度呈现小、散、杂的格局。

  如何取舍?从规模效应来看,不少专家都提出“产业集群”的概念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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